汉中寻访淮阴候 2008-05-15 22:4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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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诗人李白云:“我本楚狂人,风歌笑孔丘 。……五岳寻仙不辞远,一生好入名山游”。我坐火车路过太白家乡江油市时,远远看去两边的一片深蓝色的山峦,被一块块或薄或浓,几乎不动的白云紧紧地粘贴着,象是惜别的情侣,正依依不舍,默默无的语的依偎在一起。这景象缠绵至极,让我觉得仙镜一般的美。那云,我似曾相识、那山我不识其名,却让我几乎忘掉这太白诗仙的故乡,她本身就是仙境。

 对李白而言,他生于仙境却还要五岳寻仙。而对我这个生于平原的人来说,无须名山,无须奇峰峻岭,只要看到山环雾绕,就会觉得飘飘欲仙。因为要急着赶到汉中,我没有在太白故乡逗留。从江油到汉中,一路的山,一路的水,我依然不知其名,依然乐在其中。晚上到汉中住下,宾馆的服务员亲切的问我:“您到汉中是出差还是旅游?”我说:“我是淮阴人,我到汉中是为了寻访一位在汉中大名鼎鼎的老乡,你能知道是谁吗?”那女孩闪忽了两下大眼晴,嫣然一笑道:“你是淮阴人,你要找的老乡当然就是淮阴候韩信了!”是的,作为淮阴人来到汉中,能不去拜访汉大将军韩信吗?

 第二天一早,我就赶去拜将坛,也就是汉王刘邦拜韩信为大将军的地方。谁知,拜将坛正进行全面扩建修缮,不接待游人,我自然不能甘心,结果还是找到一处围墙缺口溜了进去。这拜将坛主要有拜将亭和大将军与蕭何、张良的塑像组成,基本是民国时期所建,自然不是西汉时的真实遗存。据《水经注·沔水》所载,汉时的拜将台应在今汉中城固县东3公里处,当地人称之为汉王城。不过我还是虔诚的拜谒了大将军韩信的塑像。我在仰望高大英俊的韩信塑像时,一面想到他被拜为大将军时是何等的英姿勃发(据史家考证,韩信被拜为大将军时仅25岁左右),一面又奇怪整个拜将坛及其景区内为何没有汉王刘邦的塑像?刘邦是坛主,没有坛主,拜将坛如何拜法?我想建坛者所以如此设计,大概是还在怨恨吕后杀韩信的事情吧!走出拜将坛时,我想,当历史被人们的感情左右和实际需要局限时,往往会被编造的面目全非。遍地开花的伪遗迹提醒人们,伪遗迹正在误导视听,甚至可能喧宾夺主,掩饰历史的真实。

下午,我去找汉中有关韩信的第二处遗迹:萧何追韩信处。《史记》《汉书》上都有萧何追韩信之事,但韩信从那条道出奔,行至何处,萧何又追至何处,二书均未说明。后来的相关史志与民间传说所指不一,合约有三种说法。

一是米仓道说。此说传自宋代《太平广记》、《舆地纪胜·巴州》、明《汉中府志》、清《古今图书集成·方舆汇览》等史地古藉。米仓道是指汉中南面米仓山中的小道,翻过米仓山,即进入四川难江(今南江县),然后可以经巴郡、荆楚之地顺江而下回到淮阴,也可以直奔蜀郡及成都。

二是金牛道说。亦是南下四川之途,只是路径不同米仓道而已。但此说在宋代时就被否定。

      三是褒谷道说。此说未见清代以前的史料,只有清《汉中府志》及《褒城县志》有载。

      金牛道自不用去,米仓道太远,唯有汉中境内褒谷道可去一探。我沿褒河边上的盘山公路,驱车100多里,来到 留坝县马道镇褒河边路口,看见一块旅游标志牌上清晰地写有“萧何追韩信处”。在路口不远处,还有一亭子靠山而立,内有石碑两块,一块刻上“樊河夜涨”四个大字,一块刻有“汉相国萧何追韩信至此”十字,分别是嘉庆、咸丰年间所刻。我是一个疑古派,不太相信清人指认而无前代和实物辅证的说法。但我还是要把“樊河夜涨”的故事交待一下。

       樊河又称寒溪,是指褒河流经马道镇的这段水面。传说当年韩信因为未被汉王重用,一气之下离开汉营,他行到寒溪时,正巧山洪暴发,河水猛涨,无奈只有滞留于此,后待萧何追到,又把韩信请回,劝说刘邦拜了韩信为大将军,这才开创了楚汉战争新局面,后来建立了汉朝。《汉中府志》载有民谚曰:“不是一夜寒溪涨,哪得炎汉四百年,”说得就是此事。然而,故事尽管生动有趣,可事实并非如此。首先,我亲眼所见,寒溪对面乃高山横亘,没有通道,故韩信自无必要渡河。其二,褒谷道向前不远即是亲项羽的雍王章邯的地盘,韩信是从项羽处投奔汉王的,他若妄行此道,岂不是投网送死?

      由此,我个人认为,韩信出奔南线走米仓道的可能性较大,一则此道无楚军较安全,二则走此道进可向巴蜀谋发展,退可顺长江回老家淮阴。不管韩信当年究竟是走哪条道,我都感到非常不易,汉中盆地,四周高山险峻道路崎岖,我坐在汽车上行至马道,路上已频多惊心动魄的景象,看到河对面古栈道遗迹,更让人唏吁古人行路之难,韩信那时孤身行经于绝壁崖边,回想未受汉王重用的苦痛,这一路岂止只是感到难于上青天,褒河水恐怕也少不得洒满了英雄泪!

汉中对于韩信而言,终究还是福地,他终于在汉中被刘邦拜为大将军,对于淮阴人而言,汉中终究是让人扬眉吐气的地方,从汉中开始,大将军韩信展现了惊人的军事天才。他“定三秦,遂分兵以北,禽魏,取代,仆赵,胁燕,东击齐而有之,南灭楚垓下”(《资治通鉴·汉纪四》),一路凯歌高奏,威震四海,也使淮阴与淮阴人从此让天下尽知,更让伟大的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浓墨重彩的写就了传世名篇《淮阴候列传》。前面我说过,我不敢比李太白“一生好入名山游”,但能见到高山流水便乐在其中。我在汉中,在寻访淮阴候历史遗迹的过程中,也不知汉中周围的满目青山是何名山,但汉中的山和那山脚下的汉水一样,总让我感到亲切而欲拥抱,心潮澎湃而豪情万丈。站在汉水侧畔,仰望那无名的高山和山巅的云雾,指认那山腰的栈道和盘旋于山谷的苍鹰,谁能怀疑,汉中,真是一个唤醒英雄的地方,也是成就英雄的地方!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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